第四章 豌豆傑克與跑路巨人

 

第四章 豌豆傑克與跑路巨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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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又過兩天，我用兵單當藉口向公司申請了留職停薪。同時也在黨的群組裡簡單調查一下小組裡被徵召的情況。谷霜飛跟向封垣差不多年紀，大概退伍了五、六年，報到時間在同一天，現在拔了手機SIM卡，躲到南部的親戚家。達文西與周口人年紀比我大，凱道抗爭集會後不久就過了召集時間。他們都宣稱對黨忠心不貳。

我跟阿豪與極光神差分享此事，他們都收到一樣的回應。內奸不會承認自己奸，真的魯蛇也不會知道誰是叛徒。

阿豪說：「別急，等這批『愛國』的傢伙收到兵單，乖乖去當兵後，我們再辦幾場線下的小型集會。那時就能知道誰是叛徒了。」

想想也是，一旦收到兵單，就只有兩條路可走。魯蛇們不甘心當個砲灰，鐵了心要抗拒徵召，當然也不可能當內奸。而喜歡拿「愛國」來情緒勒索的愛國賊們，難道還有特權躲避徵召，特別臥底好將我們一網打盡？」

阿豪還作了個超棒的結論：「當局根本不會在抓逃兵上消耗什麼資源，他們只在乎抓了多少兵。如果抓不到他們想要的數量，就再發一批兵單出去。最後安分守己的人都抓進去了，留在社會上的都是存心反抗當局的。這就是割韭菜為核心思想的華國傳統。」

我的兵單明天到期。我估計就算出動憲兵來抓人，也不會到期當天就抓，但我還是提早收拾了行李。SIM卡還不急著拔，後備司令部打電話過來催時，我還能應付應付對方。順便利用當局的通知，當作我結束爽日子的警告。

報到當天，我被一連串的訊息通知吵醒了。我迷迷糊糊的，還以為是哪個管徵兵的女兵還是女承辦被我檔案上的大頭照電到了，對我施展奪命連環call，向我瘋狂求愛。

一開手機，我就醒了過來。找我的真是女人，然而，若硬要說是傾倒於我的風度翩翩，那就差得太遠了。

「哥，在嗎？」

「我有急事找你。」

「很急。快點回我。」

「這回真需要你幫忙了。」

「快回我吧，我欠你這次。」

妍宣找我最後一條的時間，離我看到時，又過了三分鐘。從認識以來，她總是不急不徐的。即便有事找我商量，也總是堅持自己面對難題，沒有藉故撈一筆的想法。

我立即回覆：「什麼事，說清楚好嗎？」

沒等我放下電話，她就開啟了語音通話邀請。

「我媽住院檢查了，還是托人送禮才進的醫院。查到肝長了腫瘤，二期。」

「你需要什麼幫忙嗎？你媽媽不是事業單位的職工嗎？有醫保嗎？」

「醫保沒啥毛線用。連照個超聲波，我要替我媽刷醫保卡時，醫院要不推說設備故障，要不網斷。一來二去，總之就是讓我自費的意思。」

「那咋辦？」我學起她的語氣來。我知道，她找我以前，心中已經有了主見，我只是她整套計畫的一根槓桿。

「哥，你聽我說，我先跟你借一筆錢，等我寬裕了就還。」

肝癌要用好的藥，得用好器材。沒保險的話，能不能治好都要脫掉一層皮，哪會有寬裕的時候？但我嘴上還是說：「要多少錢，你說說看？」

「哥，我們非親非故的，就跟你借六百。」

蛤？按照你國的醫療服（竹）務（槓），六百照個X光只能啪一聲沒了，丟進水裡還能聽個響。

「哥，你聽我說。我聽說省裡解放軍正在招募。國家有規定，去參軍的話，自己醫療免費，父母子女減半，還能優先分配病床。我打算去參軍，這六百是路費跟住宿費。」

她這話說得我矛盾極了。解放軍看來是真要打了，我還得煩惱怎麼跑路，現在竟然要資助一個敵國韭菜去武裝自己成為敵軍。

「妳體格能達標嗎？步槍是很重的，加上彈匣、各種裝備、口糧，少說得穿上15公斤的重量。」

「哥，你別擔心。省裡的招募處這次指定要體操特長的。」

「蛤？體操？解放軍？」

「這個不知道。總之要招體操特長的。我也知道這件事有些奇怪，但招這個特長的機會很少，錯過就沒了。」

「妳練過體操？」

「對，我在上海就是上體操課。」

對哦。上海的最後一天，在酒店門外，她一個前空翻，翻上了黃包車的抬槓，還表演了一招金雞獨立。

唉，算了，解放軍四五十萬，渡海時就會去掉一半以上，還差妳一個嗎？

「好，錢打到帳戶，還是用微信轉給你？」

「微信。」

「可是妳要答應我一個條件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如果妳錄取了，得跟我分享妳受了什麼訓練，要進行什麼樣的任務。」

「好。只要條件允許，我會常跟你說。而且哥……」

「還有什麼事？」

「這六百塊我一拿到工資，就立刻還你。」